無論蔣玉華怎麽不相信, 這些事情也是已經發生的，蔣玉華只能在海諾退市、破產和重組之間選擇。

只是這個決心並不是那麽好下的，畢竟都不怎麽樣。

這裏面, 破產等於百年基業毀於一旦, 那麽多股份就跟廢紙一樣了。而退市也不是什麽好選擇, 到時候股東們人心浮躁, 更難經營。

資產重組其實最好的道路, 反正雲妝如今也臭掉了, 即便整改過來，海諾也沒有拳頭產品，壓根不可能達到以往的輝煌。如果重組的話，將股份變賣，他們反倒是輕松，當有錢的富家翁唄, 投資賺錢的機會多得是。

他直接就說, “資產重組吧。看看有沒有新資本進入, 我願意割愛股權。”

這倒是說的冠冕堂皇, 張律師點點頭，讓他簽了字。

到了這兒, 張律師才問了句，“你不問問你爸爸和媽媽的身體嗎？”

蔣玉華才仿佛回過神來一樣, 淡漠的問了句, “他們怎麽樣？”

張律師看著不由嘆口氣，他知道蔣玉華在家裏不受重視, 也正因為得不到足夠的關愛，蔣玉華才喜歡惹是生非，他覺得那樣可以讓父母多看自己一眼。

其實那一眼真的非常小。

他也給蔣家人工作這麽多年了, 知道的太多了。

小時候那一眼無非就是趙媛分心出來去學校，去派出所，去他欺負的人家各種賠禮道歉。等到大了就是各種甩錢，或者用家勢嚇唬別人再甩錢。

處理完了，還是對蔣玉華不關心。

所以，蔣玉華鬧得越來越大，越來越放肆，越來越沒有底限，然後就養成了這種性子，終究將自己送進了看守所。

說這些他不是覺得蔣玉華情有可原，而是覺得趙媛蔣勇夫婦活該倒黴。

種什麽因結什麽果嘛！

他提這事兒不過是職責所在。

所以他公事公辦地說，“哦，你媽情緒很穩定，在看守所，拒絕見律師。你大舅那邊非常生氣，和你大舅媽並沒有探望的意思。你爸爸傷的很嚴重，如今還在ICU，現在是你奶奶和叔叔在守著。”

蔣玉華哦了一聲。

張律師看他沒別的要說的，就走了。

這麽大的一個企業，想找到合適的資金入駐，再走完這套程序，自然需要很長的時間。

這消息一出來，譚渺就問韓鈞，“什麽人會接手海諾啊？”

韓鈞就說，“自然是合適的人。海諾如今的問題在於拳頭產品□□纏身，資金鏈斷裂，可它也有優勢的，雲妝雖然有□□，可國民度高，如果有人手中有合適配方，然後有門路可以盤活資金，其實就等於撿了個現成的企業。”

這會兒他倆在茶室呢，今天是周末，誰也沒說過，也沒提過，可兩個人仿佛有了默契一樣，周末的下午自覺地都空了出來，韓鈞不辦公，譚渺也不去實驗室，兩個人都會窩在茶室裏待著。

當然，也不是面對面的傻笑，有時候就像這樣聊聊天，有時候譚渺和韓鈞各自看看書，遇到可談的內容就討論一下，這麽一下午就過去了。

反正很溫馨。

譚渺很喜歡。

韓鈞也很喜歡。

他將茶給譚渺倒上，催著他喝，“多喝點水，中午吃了那麽多火鍋。”

譚渺就抱著杯子咕嘟了一口，接著說，“倒是好辦法。反正雲妝現在的配方也沒公布，他們只需要說研發出了新配方，然後公布了就可以了。態度好，如果新品效果還不錯，再找人宣傳一下，這事兒就過去了。”

韓鈞就挺驚喜的，“你這都知道？”

譚渺沒忍住直了直脊梁，可驕傲呢，“遇到這麽多事兒我也要進步的。我還知道呢，網民畢竟是小眾，而且很多人看新聞就圖個樂乎的，過幾年大家都遺忘了，雲妝還是那個雲妝，海諾還是那個海諾。所以，這塊牌子很值錢。”

不過他也有疑問，“那你會不會很不爽？畢竟海諾是靠著貝海的配方才有了今天，雖然蔣家人受到了懲罰，可終究一個企業是沒那麽容易消失的。”

韓鈞就說，“的確，海諾畢竟是靠著貝海起來的，給別人我的確不爽。所以，我決定入駐。”

譚渺一下子就楞了。

而且這還沒結束，韓鈞又給他一個大的驚喜，“你不是在研究化妝品配方嗎？就用你的配方怎麽樣？先用雲妝的聲勢，推出新系列，等著打開市場後，徹底將雲妝歸為歷史。蔣勇借我配方發財，我借他品牌孵蛋，一報還一報，倒也公平，你覺得如何呢。”

這當然好，相當於韓鈞將海諾的所有資源物盡其用了。

可他真沒敢這麽想過！

沒有一個配方師，不會想著擁有自己的產品系列，不想著讓自己的產品名揚國際。

可問題是，他還在實驗中呢，韓鈞直接給他安排到終點了。

譚渺沒忍住就把實話說了，“我還想把配方送你當驚喜禮物呢，怎麽又成了你給我驚喜了。”

韓鈞是真的很驚喜，他沒想到譚渺居然要送他禮物，而且是這麽大的禮！“真的？”

譚渺說完就有點不好意思，但也沒什麽不能承認的。

他點點頭，“嗯。我也沒別的可以給你啊。這個配方是我自己研制的，雖然可能幼稚了一些，但是我的心意。本來想著等著實驗徹底結束再給你的，還有兩個月左右吧，現在在做穩定性實驗。”

韓鈞哪裏計較這個，他直接笑了，“咱倆誰給誰不一樣？你這也太客氣了，姥姥都說，讓咱們更親密一點。”

一聽這個，譚渺的臉就有點紅了。

明明只是搬到一起睡覺，可結果這些天不知道怎的，二樓的溫度時高時低的，白天的時候非常正常，到了晚上就下降的厲害。

他原先沒覺得自己怕冷呢，但現在每天早上都是在韓鈞懷裏醒來的。

簡直太不好意思了。

韓鈞這會兒已經坐不住了，“兩個月足夠了。要想入駐海諾，並把蔣家勢力徹底清除，也要費不少功夫。你慢慢來，我去讓人操作。”

蔣玉華自然不想讓韓鈞沾手，這相當於給韓鈞送大禮包啊。

所以對貝海要入駐的事兒，直接一票否決了。

可供挑選的公司其實不少，蔣玉華的決定其他股東也沒反對，他們又商量了半天，看中了一家叫做可頌的公司，讓人做背調去了。

倒是韓鈞和譚渺，如今不用對付蔣家，不用找姥姥，日子終於正常起來。

工作日的時候，譚渺下課就會直接去貝海，韓鈞如果要加班，他就在一旁看書做作業，如果韓鈞不加班，兩個人就一起下班。

而且，因為有姥姥的加入，所以互動項目也多了很多，最常見的就是韓鈞每天都會問一聲，“姥姥，有什麽要買的嗎？”

姥姥也厲害的很，每次都會找到需要的東西，“買點香醋，不要別的，要家鄉產的梨醋。”“買點老蛋糕，我想吃了。”“明天早上吃餛飩吧，買點香菜，家裏沒有。”

韓鈞的保姆每天都出去買菜，而且也可以直接讓人上門送，但韓鈞就是每次都拉著譚渺去買。

譚渺也裝不知道，每次都跟著選。

漸漸地，這事兒就變成了，“姥姥明天你做什麽，我和韓鈞下班買回來。”還變成了譚渺拿著保鮮袋裝完蔬菜後，很自然的往後一放，韓鈞就接過去稱重的默契。

尤其是當他倆不下一次的牽著手說說笑笑回來的時候，姥姥就覺得這事兒挺好。

連韓一洋都給姥姥豎大拇指，“姥姥，你太厲害了，你都不知道，你沒來之前，我可擔心他倆呢。”

姥姥一聽就慎重了，“他倆挺好的，你擔心什麽？”

韓一洋沒想到自己一不留神說漏嘴了，可他又不能跟譚渺的姥姥說，他懷疑他哥那啥不行吧。他就含糊了過去，“還不是我哥太嚴肅了。”

姥姥看他一眼，沒再問，韓一洋就松了口氣。

他哪裏知道，第二天吃完飯，姥姥就把譚渺叫住了，“我後背疼，你幫我按按。”

原本譚渺是要和韓鈞一起去實驗室的，就跟韓鈞說，“你先去，我等會兒過去。”然後跟著姥姥去了她的屋子。

結果到那兒，姥姥就問了句，“你倆同房了嗎？”

譚渺的臉轟的一下就紅了，一臉不可思議的看著姥姥，“您您……您問這個幹什麽？”

姥姥可是過來人，就那麽上下一打量，篤定的一拍手，“沒有吧。我就知道韓一洋不能胡亂擔心，他哥哥長得好又有本事，他擔心什麽？！無非就是他哥有問題。”

譚渺都被這個神轉折嚇呆了，連忙勸，“姥姥，你想什麽呢！沒有的事兒。”

韓鈞怎麽可能有問題，天天早上他都被戳醒。

姥姥哪裏肯信他，“沒問題不圓房，我瞧著你們都挺喜歡的，年輕氣盛的怎麽可能？”不過姥姥也說了，“別擔心，姥姥不是挑剔他，給你個東西。”

她說著就拿出了一個小瓶子，看樣子是個普通的玻璃瓶，裏面有褐色的液體。

姥姥把瓶子塞給他，叮囑道，“你知道你老姥爺是廚師吧，其實他有挺多妙方的，這個就是，讓他喝了就管用。”

譚渺：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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